第(2/3)页 暖阁内檀香缭绕,窗外偶尔传来宫人经过时细碎的脚步声,衬得殿内愈发寂静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光影随着日头西移,缓缓爬过长孙无忌焦急的面容,也拂过长孙无垢苍白却依然端庄的脸颊。 许久,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然保持着皇后应有的沉稳:“兄长稍安勿躁。此事虽险,却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。” 她抬起眼,看向兄长:“第一,琼华母子必须平安。传话给侯府,加派可靠人手护卫,饮食医药皆需小心,绝不可出半点差池。那孩子既是天降异象而生,便更要让他‘平安长大’——只有他活着,这异象才是‘祥瑞’;若他夭折,反而坐实了‘天妒’‘不详’之说,更惹猜疑。” “臣明白。”长孙无忌点头。 “第二,冠军侯在西域的一举一动,必须完全符合朝廷法度、陛下旨意。”长孙无垢指尖轻叩榻沿,“他发‘十日通牒’之事,朝中已有微词。兄长需设法在朝中为他转圜,将此说成‘以威压人、不战而屈人之兵’的妙策,而非‘擅启边衅、独断专行’。总之,要将他的一切行动,都纳入‘奉旨行事’‘忠君体国’的框架之内。” “这……”长孙无忌苦笑,“冠军侯行事向来强势,臣恐……” “再强势,他也是大唐的臣子,是陛下的冠军侯。”长孙无垢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兄长是他妻兄,又是当朝国公,有些话,别人说不得,你说得。该劝谏时要劝谏,该圆场时要圆场。如今非常时期,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。”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臣……尽力而为。” “第三,”长孙无垢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“本宫会寻机与陛下……谈谈。” “娘娘!”长孙无忌一惊,“此事涉及天象、涉及兵权、涉及储君与臣子之子,太过敏感。娘娘刚生产完,实在不宜……” “正因刚生产完,有些话才更好说。”长孙无垢摆摆手,示意兄长不必多言,“本宫是皇后,是治儿的母亲,也是琼华的姐姐。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本宫都不能袖手旁观。” 她望向窗外,声音渐低,仿佛自言自语:“更何况……有些事,终究是因本宫而起。”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,长孙无忌并未听清,只当妹妹是在感慨姐妹情深。他躬身道:“那便有劳娘娘了。臣这便去侯府探望琼华,将娘娘的意思传达。” “去吧。”长孙无垢颔首,“告诉琼华,好生休养,不必忧心。一切有本宫在。” 长孙无忌再行一礼,匆匆退下。 暖阁内重归寂静。 长孙无垢独自坐在榻上,许久未动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尚显虚软的双手,这双手刚刚诞下一位可能承载着大唐未来的皇子,而她的妹妹,也几乎在同一时刻,诞下了一个可能搅动整个朝局的“祥瑞”。 “李毅啊李毅……”她低声念着那个名字,语气中混杂着怨、忧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更深沉的情绪,“你这个冤家……我们姐妹俩,一在宫中,一在侯府,都为你生下麟儿。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,可如今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