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些,“陈家内部如何调整,是陈家的家务事。我岳母的冤屈,源自陈鸿渐、陈国栋、陈国华这一脉当年的不仁不义。我的目标,仅限于此。与在座各位家族原有的合作、交情,只要合法合规,不该受到影响,也不会受到影响。” 最后,他抛出了最关键,也最具诱惑力的一点: “第四,作为陈家的女婿,我代表我个人,以及我的家族(他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),愿意看到广城商界和谐发展。如果未来,在符合国家政策导向、互利共赢的前提下,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些新的领域,有适当的交流与合作机会。” 这番话,软硬兼施,条理清晰。先是表明身份和正当理由,划清界限,消除其他家族的戒惧;然后承诺不影响现有利益,稳住基本盘;最后,抛出未来合作的诱人前景,给出了明确的利益导向。 在座的都是人精,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:和张凡作对,就是和他背后恐怖的家族作对,而且不占理。 保持中立或转向,不仅现有利益无损,未来还可能搭上通往更高层次的快车。如何选择,几乎不言而喻。 张凡说完,他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。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,“我话讲完。谁赞成,谁反对?” 他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每一张脸:“同意的,请满饮面前这杯茶。不同意的……现在可以离开,我绝不阻拦,也绝不影响我们日后在其他场合相见。” 话音落下,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落针可闻。 短暂的死寂后,“咕咚”一声,坐在左侧下手第一位、与陈家联姻最早但近年来因产业转型交集已不多的李家家主,几乎没有犹豫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,然后对张凡微微颔首。 有了第一个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与陈鸿渐一脉利益捆绑相对较浅、或者早有另寻出路想法的四家家主,相继干脆地喝下了茶。 剩下的四家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们与陈鸿渐一脉的利益牵扯最深,有些甚至是几十年的盟友,一损俱损。其中,郑家的家主脸色最为难看。 他沉吟良久,最终叹了口气,看向张凡,又看了看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陈国梁,沙哑着嗓子问道:“张先生,陈总。如果我们……同意,那我们郑家……还有他们几家,”他指了指另外三家,“与陈家……主要是与陈鸿渐先生那一脉现有的合作和利益,如何保障?” 这个问题很关键,也是剩下几家最关心的。 陈国梁适时开口,语气沉稳:“郑兄,各位 请放心。陈家还是那个陈家,生意照做,合同照旧。原来怎么合作,以后还怎么合作。该有的利益,一分不会少。只是……有些项目的对接人,或许会换一换,但只会更规范,更有利于长远发展。” 他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:陈鸿渐一脉下台,由他陈国梁接手,合作继续,甚至可能更好。 郑家家主听罢,与另外三位家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他们知道,这是陈国梁能给出的最好承诺了。硬扛下去,不仅保不住陈鸿渐,连自家的利益也可能受损,甚至得罪更可怕的存在。 “唉……”郑家家主长叹一声,他终究是商人,利益为重。端起了那杯茶,闭上眼睛,一口灌下。 另外三位家主也纷纷摇头,举杯饮尽。 八杯茶,全部饮尽,没有人离开。 张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,向着众人遥敬一下,然后缓缓饮尽。 “多谢各位叔伯深明大义,以后还请多多关照。”他的语气变得客气而谦和,仿佛刚才那逼人抉择的锋芒从未出现过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快地传回了陈家老宅。 陈鸿渐听完儿子陈国栋面色灰败、几乎是哭着说完的整个过程后,久久没有言语。他只是坐在太师椅上,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他父亲亲手种下的、如今已亭亭如盖的老榕树,目光空洞。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最终,所有的挣扎、不甘、愤怒、屈辱,都化作了喉间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干涩的叹息。 他缓缓闭上眼睛,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力气,对守在一旁、同样面如死灰的大儿子陈国栋说道: “告诉陈国梁……我们……同意他们的条件。” 大势,已去。尘埃,即将落定。 第(3/3)页